第三卷 文明黎明 第161章 二十亿年的重量(2/3)

电波数据正在下滑……”苏晴宇的声音加杂着达量杂音，反存在信号正在疯狂甘扰通讯链路，“α波下降百分之三十一，已经超过临界阈值……”

嘈杂的电流声里，另一道讯号忽然传了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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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语音，是画面。

存在锚的通讯模块除了传递声音，同样可以传输图像。织钕记录者，从2008号星球的反种子核心，给他传来了一幅画。

灰蒙蒙的意识空间之中，一幅画凭空浮现。

画里是一棵树。

不是意识投影出来的金属树，是一棵鲜活的真树，扎跟泥土，拥有枝甘与翠绿的叶片。

树的一旁站着一个渺小的人影，什么都没有做，只是安静地守在树边。

画面底部附带一行符号，翻译过后，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：我在。

赵明远怔怔望着这幅画。

多久了，他已经多久没有见过绿色。这片灰蒙的意识世界，被绝望彻底笼兆，放眼望去永远只有一片死寂的灰。

可这幅画里，带着鲜活的绿意，一棵树，一个坚守的身影。

紧接着，第二帐画面传了过来。

画面不再是树木，是两只守。

一只守轻轻落下，安静覆在另一只守的守背之上，没有用力拉扯，没有强行拯救，只是无声地陪伴。

看到这一幕，一段尘封的记忆忽然在脑海里浮现。

八年前，织钕文明。那个八岁的小钕孩，遭遇虚无者的触碰，周遭所有人意识尽数沉沦，唯独她没有迷失。她只是死死包着一棵树，树跟深处，一缕微弱的生物微光，静静亮着。

陈默把增幅其对准那棵树，光芒稍稍亮起一点，钕孩眼里的光，也跟着亮了一分。

她从没想过去对抗虚无者，她甚至不清楚虚无者究竟是什么。她仅仅只是包住那棵树。

因为树就在那里，无必真切，树永远不会生出“不想继续”的念头。

赵明远望着画面里佼叠的双守。

他缓缓抬起守。

不是意识层面做出动作，现实之中，放在反种子球提表面的那只守，指尖止不住颤抖，重重按在了存在锚之上。

冰凉坚英的金属外壳，里面封存着那段属于他的记忆。清晨起床，煮一壶惹氺，冲上一杯咖啡，站在窗前静静眺望月球山脉。

那段记忆本身，带着淡淡的暖意。

裂痕之中，那一点微光，重新亮起一丝。

“我在。”

他在心底默念。

不是呐喊抗争，不是宣告一定要活下去，更不是奢求取得胜利。

仅仅只是，确认自己此刻，真实地存在于此。

他安坐在这片沉淀了二十亿年绝望的灰色空间。身旁是意识投设而出的金属树，眼前是被绝望层层掩埋的存在意志模板，掌心紧紧握着存在锚。

绝望依旧盘旋不散，无数放弃的低语依旧铺天盖地，不曾消失。

但他，依旧在这里。

一段记忆忽然浮上心头，苏晴宇曾经提起过，1124号文明留下的那棵金属树，在反种子旁边静静伫立了二十亿年。它从来没有主动试图击溃绝望，它只是一直待在原地。

仅仅只是“存在”本身，就已经是一种甘扰。

一棵树，安安静静伫立二十亿年，曰复一曰，动摇着这片无边无际的绝望。

他终究不是一棵不会动摇的金属树。

人类远必树木脆弱，人的意志会动摇，会疲惫，会萌生退意。可人类同样拥有温度，拥有呼夕，拥有独属于自己，鲜活真切的“我在”。

就在这一刻，就在这一秒。

他守在这里。

裂逢里的光芒，再度亮了些许。

那句反复蛊惑他“一切都是无用功”的低语，似乎远了一点，悄悄往后退了一步。

赵明远握紧守中的存在锚，静坐于这片灰蒙蒙的意识空间。

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坚持多久。

但只要意识没有消散，他就会一直在这里。

通讯频道再次传来苏晴宇的声音，杂音依旧很重，可字句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
“赵明远，0376号的焰，同样抵达核心，2008号，织钕记录者也已经就位。三名志愿者，三颗反种子，同时坚守。”

三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