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第 11 章(1/3)
南宫珩自藏书阁下值回到府中,天色已经黑透了。
他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上台阶。门房迎出来,弯着腰问安,目光却落在他那条跛腿上,又飞快地移开了。南宫珩看见了,他每次都看见。那些人以为他看不见,以为低着头就能藏住眼里的东西。
“殿下,奴才扶您……”门房伸出手。
南宫珩的拐杖猛地戳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“滚。”
门房吓得退到一边,脸都白了。南宫珩没有看他,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,每一步都稳稳当当,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步伐。可他知道自己不是正常人,他永远都不是。
书房里,贴身小厮福安已经备好了茶。见南宫珩进来,连忙上前,习惯性地想去接他手里的拐杖。手刚伸出去,南宫珩一拐杖扫过去,茶盏碎了一地。
“谁让你动的?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冷意刺骨。
福安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奴、奴才只是想帮殿下……”
“帮?”南宫珩低下头看着他,嘴角浮起一丝笑,但福安只觉得后脊背发凉。“你觉得本王是走不动了?还是你觉得本王站不稳了?需要你帮?”
“奴才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南宫珩把拐杖靠在桌边,慢慢坐下来,端起另一杯茶,抿了一口。“你们这些狗奴才们嘴上说不敢,心里在想什么,以为本王不知道?”
福安磕头如捣蒜。
南宫珩看了他一会儿,忽地笑了,笑得温和,还似从前那般温润模样,就像刚刚发生的都是虚幻般。
“起来吧。碎了的茶盏收拾一下,再泡一壶来。”
福安如蒙大赦,忙爬起来收拾碎瓷片,手指被划破了也不敢出声。南宫珩坐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他最恨的就是这个,不是恨这些人,是恨自己。恨自己这条腿,恨自己站不直,恨自己走不快。可他不能让人看出来,他必须笑,必须温和,必须让所有人都觉得二皇子仁德宽厚、不卑不亢。
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。裤管遮住了那道丑陋的疤痕,可遮不住心里的那道。
他和任何人都不一样,如果是别人被周二摆了这一道,一定想让周二死,但他却想降服周二,想让周二为他所用。
立冬过后,周澈与五公主就要成亲了。
在成亲的前一晚,南宫珩终于查到了一点有趣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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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府难得热闹了一回。
红绸从正门一直挂到后院,灯笼换了新穗子,连门口那两只石狮子嘴里含的夜明珠都被人擦了许多许多遍。仆从们穿着新做的衣裳,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钟叔在前堂热热闹闹地接客,陈曲前堂后院地跟着忙活。因着驸马不必去皇宫接亲,周澈就心安理得地在卧房躲懒。
待到暮色垂落,堂前红烛次第高燃,暖赤流光漫过整座院落。
周澈才立于内室镜前,一身正红吉服徐徐上身。锦料织着暗纹缠枝鸾鸟,纹路细密沉敛,在烛火微动时隐隐生辉,衬得肩背端挺如松。
陈曲俯身,为她逐一规整大婚配饰。
腰间束朱红玉带,玉扣温润素白,压住满衣艳色,给“新郎官儿”平添了几分沉稳自持。玉带两侧垂落绛色丝绦,绦尾系着小巧的双鱼佩,形制规整,寓意岁岁圆满。发间一支赤金云纹束发簪,端正绾住黑发,不偏不倚,余下鬓发整肃利落,再覆一层轻薄红缨冠,金红光华落在眉眼之间。
满屋皆是喜庆喧嚣,檐外礼乐隐隐渐近,偏这方寸内室独留一分静。
她垂眸望着铜镜里一身赤红的自己,指尖微绷,心底从无半分纨绔嬉闹。往日散漫疏阔、万事不上心头的慵懒尽数敛去,只剩一片沉肃。
旁人皆道大婚是礼俗循章、是门第相配、是盛世圆满,可唯有她自知,今日这身红袍压身,从来不止一场仪式。
喜堂设在正院。
在入堂前,陈曲将丈二长的连理纹大红稠整理好,自周澈左肩斜搭至右腰,稠身正中扎一团硕大的红绒绣球,垂在胸前。
周澈没有看南宫裳。这是规矩,驸马官儿在礼成之前不能直视公主。
待一切准备完毕,青禾紧张地将南宫裳的手轻轻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