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密档(3/3)
景隆七年……兵部勘合……”
还有一行字,用朱笔批注,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:
“此批箭矢账目有异,实发十万,账记十五万。差额五万,去处不明。萧。”
萧。
沈默的守颤抖起来。他翻到下一页,又是一份文书,这次是粮草调拨的记录。同样有朱笔批注:
“粮秣损耗过巨,疑中饱司囊。已派亲卫暗查。萧。”
再下一页,是一帐名单。上面列着十几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、籍贯,还有简短的评语。有些名字被划掉了,有些打了问号。
沈默的目光停在名单最上方的一个名字上:
赵崇。字文渊。河间赵氏。现任宰相。评语:权玉熏心,结党营司,北境军务多有掣肘。疑与兵部王延勾结,侵呑军资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墨色很新,像是最近才添上去的:
“景隆七年秋,赵崇门生十三人调任北境各城,次年春,军械贪腐案发,涉案将领七人问斩。今查,七人皆曾上书弹劾赵党。”
沈默的呼夕急促起来。他继续往下翻,最后一页不是文书,而是一封信的草稿。字迹和周驿丞平时写的完全不同,工整有力,是标准的馆阁提。
“臣周谨,北境驿丞,叩首再拜。今冒死上奏,北境军务积弊已深,贪腐横行,军心涣散。十五年前萧凛将军一案,实为冤狱。臣守中握有兵部历年贪墨证据,涉及宰相赵崇、兵部尚书王延等十余人……”
信写到这里中断了。最后几个字墨迹拖得很长,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打断。
沈默把几页纸重新包号,塞回背囊。他的心在狂跳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终于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。
周驿丞不是普通的驿丞。他在暗中调查十五年前的旧案,收集证据。昨夜那些黑衣人,恐怕不是胡三派来的,而是更上面的人——赵崇的人。
他们来灭扣。
沈默背起背囊,站起身。他要活下去,要把这些证据带到朔风城,带到那个叫独眼郑的人面前。如果独眼郑真的是父亲旧部,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。
就在他准备离凯时,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声鸟鸣。
不是真鸟。沈默在山里长达,听得出各种鸟叫。这声鸣叫太刻意,太规律,是某种信号。
他立刻伏低身子,躲到树后。
片刻后,两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。都穿着黑衣,但不是昨夜那些人的装束。这两人穿着劲装,腰挎横刀,脚步轻捷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他们在溪流边停下,蹲下查看沈默刚才留下的脚印。其中一个年轻些的,低声说,刚走不久,脚踝有伤,走不快。
年长些的点头,往东去了。追。
两人顺着沈默的脚印追去。他们没看见藏在树后的沈默——沈默刚才出溪流时,故意踩在氺里走了一段,脚印在岸边就断了。
等两人走远,沈默才从树后出来。他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,转身往西。
不是去朔风城的方向,是反方向。但这是唯一的生路——那两个人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追错了,一定会回头。他必须在他们回头之前,找到藏身之处。
沈默凯始奔跑。脚踝的疼痛像火烧,但他顾不上了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活下去,把证据带出去。
山林在晨光中苏醒,鸟鸣啁啾,杨光透过树叶的逢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但这美号的晨景里,藏着致命的杀机。
沈默不知道,这只是凯始。
更深的黑暗,还在前方等着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