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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玉酌每说出一个字,樊郢川的脸色就冷一分。
“微臣……在等殿下的解释。”宁玉酌深吸了一口气,强忍着心中的恼意。
他不知道眼前之人为何要如何作践自己。
不惜弄伤自己,也要将他唤回来,这人有什么目的?
就算再黏着自己,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,这人是没断奶的孩子吗?
而且从前樊郢川在边疆打仗的时候,几月都见不着自己,那时候也不见得对方有多么心急如焚。
今日是怎么了?
是想借着伤势再在宁府待上几日吗?
若是真有这个心思,直接开口便是了,何故再演一出蹩脚的苦肉计?
过了许久,樊郢川忽然轻嗤一声,他声色沉稳,没有半点被揭穿之后的无措:“被太傅发现了。”
他一瘸一拐地坐到床边,将自己的裤脚放了下来,遮去了骇人的伤口。
“太傅要听实话吗?”他问。
宁玉酌阖上眼:“当然。”
“实话就是……我不想让太傅娶妻。纪家小姐看太傅的眼神太碍眼了,我不喜欢。”樊郢川的眼神划过一抹阴狠,难得的是,他这副神色并没有刻意避着宁玉酌,“太傅是我的太傅,娶了妻子之后,就变成人家的了。”
宁玉酌听到这话,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,他感觉到胸口疼,双手十指气得发颤。
他的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他怒斥道:“无论我娶谁,我都只是你的师傅!”
樊郢川将他这副怒色尽收眼底,他眼中波澜不惊,不喜不悲:“不一定呢。”
宁玉酌怕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,想要阻拦,却不知该怎么做。
他走到樊郢川的面前,抬起手,差点要给对方一巴掌。
前世就是如此。
每每樊郢川说出什么羞辱人的话,或是做了什么羞辱人的事,他都会打对方一巴掌。
但是他的力气不重,落在樊郢川的脸上,不疼不痒。
“太傅气什么?”樊郢川扯了扯唇角,“太傅一辈子都是我的师傅吗?等到我继承皇位之后,太傅就是我的臣子了。”
宁玉酌这才将手伸了回来。
他痛苦地闭上眼睛,苦涩地回了一句:“微臣本就是殿下的臣子。微臣冒犯,请殿下赐罪。”
“无妨。”樊郢川突然抓住他收回的手,然后站起身,将宁玉酌拥在怀中。
气势之强硬,根本不容对方拒绝。
“太傅,我现在只有你了,你别不要我。我是故意的,我确实不想让太傅娶妻生子。但是……请太傅相信我没有恶意。”樊郢川低声喃喃,他靠在对方的颈边,呼出的灼热气息让宁玉酌不寒而栗,“于我来说,真正关心我的人只有太傅一个了。求太傅不要娶妻,求你像从前一样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……至少在我登位之前,好不好?”
宁玉酌觉得二人相拥的姿势有些逾矩。
他拼命挣脱,但是挣脱不过。
这种熟悉的,如同做噩梦一般的感觉又回来了。
他在樊郢川面前向来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,对方想把自己如何就如何。
“樊郢川!”他怒喝对方的名字。
这一声出口,二人都愣住了。
以前只有樊郢川把事情做得太绝时,宁玉酌才会在冲动之下喊对方的名字。他是如此重视君臣之礼的人,就算被逼得再狼狈,也会规规矩矩地叫一声“陛下”。
叫对方的名字,说明宁玉酌是真的恼了。
第12章 选亲宴会
樊郢川松开了手。
他原本沉重的气息也突然停滞了。
宁玉酌趁着这会儿功夫迅速挣脱,和对方隔开了半个身子的距离,他弓着腰,右手覆上自己的胸脯,许久没有动作。
他甚至不敢回头看樊郢川的眼神。
樊郢川……太可怕了。
对方如今才几岁,怎么会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?
虽然暂时还没有前世这么恶劣,但是同样让人接受不了。
“殿下,”这是自从樊郢川秘密入住宁府之后,宁玉酌第一次对他下逐客令,“你回宫吧。”
樊郢川的眼睛陡然变得深沉阴冷,他注视着宁玉酌的后脖颈,面上的神情已经冷硬起来,但是语气依旧和煦,甚至带着几分谦卑讨好:“太傅,我的伤还没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