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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宁大人,不,晏清,姑且让我再这么叫你一回吧。”樊郢川的语气仿佛含笑,只是太淡了,不太明显,“夺嫡之争向来是你死我活,哪怕重活一世,我也不敢确保会接下那个位子。若是我败了,你与你身后的宁府千万不要与新帝对抗,宁府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,若是换成老四……也不敢直接将你们除去。只要你们懂得隐忍,总是能自保的。”
宁玉酌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,只是……
“那你呢?”宁玉酌清冷的声音在这空荡的房中有些突兀,若不是他呼吸声太重,当真是有些吓人了。
樊郢川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。
他沉思片刻后回道:“兵败那日,便是我自刎之时。”
无论是谁上位,都不会让樊郢川这个前任太子好过,毕竟只要有他在一日,就没有人会承认那人是名正言顺的。
与其落入敌人手中,还不如自我了结来得痛快。
“你打算……出兵吗?”宁玉酌抖着唇问他。
“我早已经在京城西校场布下了兵马,那些人都是我安插在京中的心腹,只听从我的命令。哪怕老四拿到虎符,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。”
“那你已经预料到是什么时候了吗?”
“……最近父皇的身子还撑得住,怎么也得再等一个月。”不知不觉中,樊郢川好像彻底清醒了过来,声音也清冽了一些,“宁大人,有件事情,我一直未同你说。”
宁玉酌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怪异,他问:“什么?”
“老四一直在父皇的饮食中下药。”樊郢川道,“父皇的身子每况愈下,和老四喂下的毒药有关系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宁玉酌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,他的发丝有些凌乱,看着更着急了,“大逆不道!”
“是,我知道,但是我没拦着他。”樊郢川预料到了宁玉酌的反应,他垂下眼眸,便不再作声。
其实真要论起来,他的知情不报和老四亲自下毒又有什么区别……都是盼着自己的父亲早点死。
“为何不报?”宁玉酌恨不得下床和对方面对面对峙,“你可知这是什么罪?”
“我知道你要生气,但是你知道吗……我也等不及了,宁大人,北狄人狼子野心,不是安分的主,据我猜测,不出半年他们便又要卷土重来了。上次父皇并没有给我多少兵马,我只能击败他们,并不能重创他们,他们很快就会养精蓄锐、东山再起!”
樊郢川的顾虑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,不然他也不想亲眼看着老四毒死自己的父亲。
就算那人对他不好,但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……
他是在宁玉酌的教习中长大的,整日听着君君臣臣、父父子子的道理,又怎么可能不敬爱自己的父亲。
“在这半年之中,我必须要尽快掌握涟国。”樊郢川又用不容拒绝的口吻继续道,“宁大人,这几日别进宫了。含章殿内熏的香也是有毒的,你身子弱……待久了,怕是扛不住。”
第98章 按捺不住
这句话才是樊郢川真正的目的。
他不想让宁玉酌进宫,一是不想让对方沾染了含章殿燃的毒香,二是不想让他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撞上来。
他想让宁玉酌保全自身,只盼着自己的好消息就行了。
宁玉酌听到这些话之后,便卸去了浑身的力气,瘫倒在床上了。
他得知了这个消息,却什么都不能做——难道要让他冲到皇宫告诉陛下他的几个儿子都想着害死他吗?
他不能这么做,一旦这么做,不止四皇子会遭殃,樊郢川也会被波及……
宁玉酌再一次痛恨自己的不争气,他太偏心樊郢川,偏心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。
谋害君上,谋害自己的父亲。这是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情吗,是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吗?
他现在也只能用樊郢川的那套说辞来安慰自己——涟国尚未驱赶北狄人,北狄虎视眈眈,等着啃下北疆这块肥肉。
只有樊郢川上位,他们才能拿到更多兵权,在打北狄时,才不至于因为兵马和粮草的问题而被拖了后腿。
他们这么做,是为了大涟的百姓,是为了四方太平。
这一套说辞确实是合理的,但是宁玉酌怎么也没法儿彻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