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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梦到了樊郢川,梦到自己南下之前陪着对方在含章殿里批折子的时候。
这大概是他们二人两辈子以来最平和温馨的时候了。
一个批折子,一个看书,宁玉酌偶尔会为对方磨墨,还会在对方困扰的时候,为对方出一些点子。
这便是宁玉酌一直在期盼的日子,可惜这样的温存实在是太短暂了。
睡梦中的宁玉酌落下了一滴泪。
他不愿醒来,但是他已经听到了周围嘈杂的声音。
他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,在那之后,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灼烧了一般,疼得厉害。
宁玉酌想要喝水,身边的人像是早就知晓了一样,为他递去了一碗温水。
是书尘的味道,准没错。
书尘怎么会过来?他这是从京城中赶来的?已经过去多久了?
宁玉酌侧头,看到了书尘一脸担忧的样子。
他现在……好像还是在驿站中?
周围这些人都是谁?鸣川在,书尘在,他的几个同僚竟然也在。
除此之外,这房中还立着宁玉酌意想不到的人,夏侯恪。
夏侯恪身边带着一个女孩儿,是李霜那丫头?
这对师兄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对了,他们师承鹿灵老人,鹿灵老人他……
宁玉酌的心都被揪紧了,正当他想要问夏侯恪樊郢川的事情时,周围的那几个同僚都纷纷跪下,连带着书尘和鸣川,还有房中守着的那些侍卫,全都跪下了。
“属下参见摄政王。”
“下官叩见摄政王。”
众人齐声高呼,宁玉酌听到“摄政王”这三个字,没能反应过来。
还是离他最近的一个礼部侍郎朝着他解释:“陛下立下遗诏,奉太祖第四子禄亲王的长孙为太子,继承皇位,由太傅宁玉酌扶持至成年,在新皇未加冠之前,由宁大人接手摄政王之位。”
遗诏……
太傅?
宁玉酌抓住了被子的一角,喉中咸腥翻涌,此时此刻,他连呼吸都是痛的,他颤声问道:“陛下尸身寻到了吗?”
众人面面相觑,都不敢开口。
还是鸣川沉着一张脸,哽咽着解释道:“暂未,京中又派了一批人马,一定会寻到陛下……的。”
他不敢再说“尸身”二字,怕刺激到此时的宁玉酌。
宁玉酌确实是快要疯了,他眼镜肿得核桃一般,不难看出他这两日在梦中时也一直掉着泪。
他又急着追着问:“现在过去几日了?”
鸣川接道:“两日……有余。”
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,陛下中了毒,还掉到了那么深的悬崖底下,两日过去了,还没有找到,肯定是……凶多吉少。
还好陛下在离开京城之前立下了遗诏,不然他们这些臣子都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至于陛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他们也不敢多问。
宁玉酌紧紧闭上眼睛,他喘了两口气,眼泪如滚珠一般从他的眼角落下。
此时他说话吐字都已经非常费劲,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应付着眼前这些人,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轻风一般:“先帝已经剥去我太傅一职,你们不必这么唤我。”
底下的臣子们又一脸为难,虽然他们不知道宁玉酌和樊郢川之间有什么,但是凭着他们多年为人臣子学到的察言观色的本事,他们猜到了……他们不能开这个口。
可是不开这个口,宁玉酌只会一直问下去。
对方早晚要知道的。
依旧是那个礼部的人开口:“摄政王,陛下离京之前就已经立下太子,并且封你为太傅,如此以来,你便是新皇的太傅了。”
虽然宁玉酌并未教导过新皇,但是他已经承了太傅之位,从那一刻起,他便是新皇名义上的师父了。
这句话让宁玉酌感受到了钻心一般的疼痛,他惊得面目都滞了许久,像是听不懂对方说的话。
樊郢川封他为太傅,而且是下一任太子的太傅。
从前这人拼死拼活都不让自己当别人的师父,如今竟将自己拱手让人吗?
为什么,到底是为什么?
鸣川见宁玉酌神色不对劲,便解释道:“宁大人,陛下立大人为太傅,是想让大人顺理成章地受了摄政王这个位子,陛下并非……”
宁玉酌突然发疯一般,随手抄起了一边的枕头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