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夜会(1/4)
陈安很快送来谢竣廷的衣裳,言霜换上后,站在西洋镜子前看了看自己。
谢竣廷身形比他高大许多,肩宽身长。
衬衣套在身上,袖子长出了一截不说,衣摆也盖过臀部,看起来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。
但衣料是极好的,特意挑了浅白色的杭绸,光泽柔润,衬得他脸颊更加白净清透。
谢梦澜来看他时,正好看见他这幅模样,一颗心顿时软得不成样子。
“怎么让你穿了竣廷的衣裳?”
她拉着言霜左看右看,越发觉得这孩子乖巧讨喜。
“罢了罢了,将就一两天。看来竣廷很关照你这个弟弟。以前家里其他孩子来留宿,可是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慷慨。他那人啊,洁癖重得很,别人碰过的杯子都嫌,更别说把衣裳拿给别人穿了。”
言霜听了,扬起睫毛,眼眸掠过一丝怔忡。
是吗?刚才头家拒绝自己住东小楼时的语气,冷淡而疏离,他还以为头家不喜欢自己,所以避之不及。
明明在查理那的时候,头家对他很关照,会喂他吃东西,说话时语气也温和,目光也不像现在这样总是避着。
言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,鼻尖埋进袖子里轻轻嗅了一下。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、属于谢竣廷的气息。
和他抱自己的时候一样。
谢梦澜见他在发呆,便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。
“小乖想什么呢?家里很久没有喜事了,正好你归家,我打算过两天等你身体好些,办一场家宴。族里长辈、叔伯婶娘们都该见见你,也让世青那几个同龄的孩子来认认。”
言霜有些不安地动了动,小声说:“伯娘……这太破费了,不用为我兴师动众的。”
谢梦澜心头更是又怜又疼。
不敢想,这么乖的孩子是怎么一个人坐船漂洋过海来马来亚。
听谢竣廷说起他在矿场做过事,还特别会算账。顶顶聪明的一个孩子。
这次受伤只失去记忆,没摔坏脑子已经是万幸。
“傻孩子,一家人说什么破费?就是家里头吃顿饭。我叫厨房备几道闽南菜,你离家这么久,肯定也很想念家乡的味道。”
谢梦澜是真心实意想替言霜接接风,心里也另有一番盘算。
正好趁这个机会,给谢竣廷相看其他女孩,要是再能定下一桩亲事,那可真是双喜临门了。
马来亚这边的华人家族办宴,时兴请“歌仔戏”或者“琼剧”班来唱堂会,热闹又体面。
谢梦澜决定到时候请一班唱闽南歌仔戏的热闹热闹。
她越想越觉得妥当,弯起眉眼叮嘱:“到时候你坐在我旁边,让大家都看看,我们谢家又添了一位俊俏的小少爷。”
说完了正事,谢梦澜也检查了一遍他的起居安排,才放心离开。
言霜原以为自己第一晚会失眠的,但是脑袋依旧昏沉,后脑勺的硬块摸着隐隐作痛,简单吃过晚饭早早就睡了。
第二天一早,谢梦澜就请了吉隆坡一位极有名望的老中医过来。张老先生三代行医,在马来亚华人圈里声名赫赫,专治疑难杂症。
老先生捻着花白的胡须替言霜诊了脉,又让他伸舌头看了舌苔,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。
言霜一一答了,说偶尔会觉得太阳穴发紧,有些会闪过模糊的画面。
张老先生沉吟片刻,提笔开了方子:“脑络受损,气血瘀滞,当以活血通络为主,辅以安神定志。不可用脑过度,不要让他看太久的书和保持情绪稳定,半个月后再来复诊。”
这话和查理说的相差无几,言霜有些沮丧,他还是很希望自己能恢复记忆的。
毕竟没有人能不在意自己的过去,而且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。
只是越是钻牛角尖,脑袋就会越疼。
在查理那时,他就因为太过恶心,吐了谢竣廷一身。
言霜想起谢梦澜说过头家有洁癖,还好他没有因此生气。
*
谢家大宅比言霜想象中更大。
住进来几天,他只在自己住的地方和主楼之间活动过,其余地方一概没去过。
陈安见他精神不错,就主动说带他四处认认路,免得往后走迷了。
沿着宽敞的游廊慢慢走,一侧是连续的拱形门洞,红砖拱券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