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第八章(2/3)
褚随安起身,走到汪直面前,高大的身量散发出压迫性的气场,顿时笼罩住大腹便便的汪直。
汪直脸上的假笑都险些挂不住,强逼着自己不准退让。
“瓜田李下,兹事体大,谢忠良关乎着太师的秘密,你这么拦着,是代表着厂公的意思?”
褚随安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,在汪直头上缓慢响起。
汪直顿时脸色一白,气焰全无。
世人皆道谷大永和严烬,魏枭三人关系牢靠,因此号称“朝堂铁三角”。
唯有汪直心中清楚,所谓“铁三角”根本不“铁”。
严烬执掌朝政“批红”大权,内阁几乎被他架空。还深得皇帝宠爱,连“太师”之衔都能封给他一个阉人。同时还掌控着锦衣卫和五军都督府的大权。
而他们厂公只有东厂。眼见严烬一人独大,连厂公都不放在眼里,厂公这才铤而走险,暗中炼制秘药,进献给陛下,用以固宠。
褚随安此番如此兴师动众,前来捉拿逃犯,还亲自带队,谁知是不是别有居心?
再者,谢忠良……他从未听过此人,难保不是严烬听到了什么风声,故意派褚随安借着抓捕犯人的由头,行暗查秘药一事。
但若真有谢忠良此人,不让褚随安带人搜,又只怕会落下口实。害得厂公与严烬之间因此结下梁子,那就糟了。
汪直正感到进退两难时,忽闻有人大喊:“走水了!银窖走水了!!
话音刚落,一股浓浓黑烟,从西南方向的廊道里,铺天盖地地席卷向大堂诸人。
只一瞬间,众人眼前就暗了下去,空气里充斥着一股强烈的刺鼻味道,有人被呛得猛咳。
极度的未知,会造成极度的恐慌,只刹那间,赌坊里的赌客、桩头、小二、棍徒,你推我挤,拼命往门外冲。
尖叫声,救命声,哭喊声,响彻整个大堂,任凭锦衣卫们如何呼喝,都不能制止半分。
汪直哪里还顾得上褚随安,银窖里藏着那么多宝贝,万一付之一炬,厂公还不得扒了他的皮!早已带着几个棍徒,先去救银窖救火了。
卫甲卫乙和凌云纷纷以袖口掩鼻,三人默契地护在褚随安四周。
褚随安用帕子捂住口鼻,问:“谁干的?”
护卫甲道: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褚随安神色一动。
那就是说……今晚这里,还有第三波人。
他看着西南方,只见浓烟滚滚而来,宛似恶龙在咆哮,所掠之处,皆是汹涌黑烟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凌云喊道:“头儿,烟太大了,只怕马上要烧过来了,我们还是先撤吧。”
褚随安却道:“不会烧起来,这是障眼法,怕是谢忠良干的,你们几个带人守住出口,以防谢忠良趁乱逃出去。”
“是!”
褚随安静观四周,浓烟给这些无头苍蝇似的逃命之人,渡上一层灰色鬼皮,他们奔跑着,推挤着,踩踏着,全然不顾对方是谁,一副遇神杀神的疯狂。很多人就这样被活活踩死,发出凄厉惨叫。
若从楼上俯瞰,这大堂里的场景,堪称活生生《地狱百变图》。
褚随安忍不住低低叹息一声,默默念道:“诸行无常,诸法无我,阿弥陀佛。”
再抬头时,浓烟消散了些。
褚随安看见二楼、三楼、四楼雅间里的贵客,也都闻讯匆匆跑了出来。几乎所有人都在朝着楼下冲,却有一道背影,正逆着人流艰难地在往上挤。
谢休宁早已猜到谢忠良在哪儿,但在找谢忠良之前,她必须先做一件事。
趁着褚随安还在和汪直对峙,她悄悄溜到楼下,跟着算番子找到了银窖,但银窖铁门重重,根本进不去,更别说烧了。
所幸她来之前早有准备,随身携带了两颗硝丸。
硝丸乃硝石与硫磺所制,往铁门深处一掷,便会爆出滚滚浓烟,声势浩大得就如同突发大火一般。
只是硝丸时间有限,只能持续一盏茶时间,所以她必须抓紧时间找到谢忠良,好问问他锦衣卫为何抓他。
或者说,严烬为何抓他?
从银窖返回大堂,准备重返三楼雅间时,楼上的人已经疯狂涌下,眼见烟雾在开始消散,她只能拼命往上挤。
好不容易逆着逃命的人,重新回到了三楼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