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第3章(1/3)
没有月亮,夜晚的天空笼于幽暗。康宁堂的暖黄光晕穿透隔扇门的宣纸,洒在漆黑的月台上。
杜兰溪看着那道身影快步走到月台,最后在栏杆前骤然转身停下。
男人鼻梁高挺,光下的侧脸忽明忽暗,可那双盛满愠怒的黑眸却锋锐不减。
烛光在他身上也镀了层光晕,柔和了坚硬甲胄泛起的森森冷意。
屋内的哭声断断续续,再暖融的光亮也并没有让男人软下心肠。
魏岐是武将,身量本就比寻常男子高壮的多,他不动声色地站在那沉眸审视着杜兰溪,逆光的影子拉的颀长,彻底将杜兰溪笼罩其中。
往日再如何维持平静,面对魏岐这般具有危险与攻击性的强壮男子,杜兰溪到底心慌。
指尖掐着掌心,杜兰溪在离他一丈远处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他。
“杜氏,你可还记得,我走之前同你说过什么?”
沉冷的声音犹如隆冬的寒冰,裹挟着层层的怒火与厌恶,劈头盖脸质问杜兰溪。
杜兰溪当然记得新婚夜魏岐的警告。
所以她嫁进魏府这两年来安分守己,处处忍让,哪怕受了委屈,也绝不会怨恨半句。
今日东院点名要吃油酥泡螺儿,这种点心都是用牛乳制成。是她吩咐厨房的人去采买牛乳,拣出精致的泡螺儿。
她没带着人去康宁堂前,魏英宁还是好好的,直到吃了她派人呈上的油酥泡螺儿。
羊乳比之牛乳,腥膻味更重,她在厨房不会闻不出来。至于从厨房到康宁堂的路上,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,已经不重要了。
魏家人不会信,魏岐更不会信。
魏家容忍了她两年,恐怕已经是极限。
杜兰溪蹙眉,默默叹了口气,无论是不是她做的,牵扯到魏家人,于她而言都是死局。
“我没有兴风作浪,也没有使阴狠的算计手段。”
杜兰溪听着扑通急速的心跳声,眉心紧锁着。
看着男人越来越沉的脸色,杜兰溪察觉自己的声音也跟着身子在战栗。
默默攥紧掌心,她缓声道:
“这件事……是我的疏忽,我不知英宁不能食用羊乳……”
“若是侯爷想要杀我——”冷风吹得人鼻尖泛红,杜兰溪深深吸气,眼泪终是不争气地坠落。
似乎用尽了生平所有勇气,终于她闭上眼眸,单薄的身形在风中摇摇欲坠,“我毫无怨言。”
“好一个毫无怨言!”魏岐盛怒的眸中染了抹狠戾,“果然是杜恭安的女儿,惯会巧言令色。”
甲胄的摩擦声传入耳畔,杜兰溪不安睁眼,魏岐已朝她步步紧逼。
她身量瘦小,也只到魏岐肩膀,似乎魏岐只要抬手,瞬间就能拧断她纤细的脖颈。
男人危险的气息频频迫近,杜兰溪无法控制自己不后退。
察觉她的动作,头顶果然传来男人的冷哼。
“杜氏,在魏家你有什么资格怨恨?”
离她还有两步的距离,魏岐骤然停下脚步。
刚从战场上回来的男人浑身犹带腥风血雨,盯着她眸中满是杀意。
“无论是英宁还是魏家其他人,若再有下次,我不介意多备一口棺材送进杜家,权当杜恭安高升的贺礼。”
魏岐走后,杜兰溪再没了多余的气力,径直跌坐在冰冷的月台上,无声落泪。
丹碧和丹香早在月台的阶下等候,见魏岐离开,这才敢上前扶起杜兰溪。
“夫人……”丹香替杜兰溪擦着眼泪,也跟着低泣。
杜兰溪没有说话,默默回头看向康宁堂的方向,扶着丹碧和丹香俯身一步步下了台阶。
……
折腾了半夜,康宁堂的人再没了吃饭的心思。在东院安顿好陈氏和魏英宁后,顾氏和姑太太魏氏一起回了青木院。
“大嫂,岐儿这次回来还走吗?”魏氏道。
顾氏摇了摇头,“陕西那边的叛乱平定,岐儿也该歇歇了。”
“是啊,大哥和延儿还在的时候,咱们魏府怎么说也是人丁兴旺,如今要是连岐儿也走了,又要像前两年一样冷冷清清了,母亲今日也在说呢。”魏氏觑着大嫂的神色道。
掌管后宅多年,顾氏岂不明白闻弦知意。她不动声色地喝了盏茶,目光没看魏氏。
杜氏进门初,她确实不喜她,甚至一度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