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三个继室(2/3)
贵女出门穿上一次,那保管布庄将此布料卖断了货。
但往往那些贵女们瞧不上徐怀英,更看不上她送的衣裙,当着面时皮笑肉不笑地收下了衣裙,转头便将样衣赏给了家中婢女。
这也不妨事,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纵是送给了婢女,她们穿在身上也是个活招牌,旁人觉得好看便忍不住效仿,也能给布庄添上许多生意。
说起来,徐怀英还是头一次穿上自己设计的衣裙。
她走出裴府时,裴知时正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大骏马上,本有些不耐的目光,在触及徐怀英面容时微微凝住。
云鬟雾鬓,不缀华饰,清透绡纱流淌柔柔月华之光,衬得她容颜静而清绝,似山中寒梅,冷得自矜。
见她迎面走来,裴知时握着银辔的手无意识地收紧。
但徐怀英并未在他面前多作停留,只象征性地微微颔首,便施施然进了马车里。
直到帷布落下,完全隔绝了他的眸光,裴知时方才堪堪回神。
徐怀英十六岁嫁入裴家续弦,如今过去了整八年,算一算她也不过是二十四岁的年纪。
难怪生得雪肤花貌,冰肌无暇。
裴知时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,他时而想到徐怀珍,时而又想起少年时的徐怀英。
他与徐怀珍是青梅竹马,往日有事无事便往徐家跑,可以说是看着徐怀英长大的。同徐怀珍娴静温婉的性子不同,徐怀英很是活泼,说起话来也是口无遮拦,自小没少挨手板子。
说来也怪,徐怀珍有不少弟弟妹妹,偏偏她独爱这个庶出的妹妹,整日里宝贝一般的疼爱着。
但也正因如此,徐怀珍难产而亡后不久,徐怀英就要续弦嫁入裴家,像是迫不及待将其取而代之一般,这让裴知时难以接受,只觉得徐怀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,因而为此迁怒于她。
而今仔细想想,此事也怪不得徐怀英。她不过是个庶女,哪里有什么话语权,还不是徐家做主说什么就是什么。
裴知时莫名生出些许惭愧,打定主意回去要哄一哄徐怀英,这些年她操持裴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他理当好好补偿她。
一入东宫,裴知时便被太子随从传唤走了。
看来是要秋后算账了。
徐怀英心里有些幸灾乐祸,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,随着婢子引位入席。
今夜宴上来了不少京城的贵妇人,她们看徐怀英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与好奇。毕竟京城权贵虽大多妻妾成群,但平妻这种事情却极为罕见。
往日宴会最受冷遇的人,今日成了香饽饽,一波又一波的贵女见缝插针来试探徐怀英。
徐怀英不胜其烦,寻了借口躲出去偷闲。
临走时还听见那几人冷嘲热讽的讥笑声。
“她哪来的脸皮还来东宫参宴?我要是她,寻个江口跳下去干净了事。”
“说到底夫家再娶,还不是妻子无能,若能留住郎君的心,又怎会让那不入流的下三滥钻了空子?”
“她无能便也罢了,只怕开了这风气不正的口子,往后更多野鸡、狐媚子要效仿裴家那新妇,费尽心思争得平妻之位……若她有些心气,夫君新婚之夜就该以死明志。”
突然一道轻快明亮的女声横插其中:“本宫瞧着你们这些长舌妇,比那吊死了三天的小鬼吐的舌头还长,要不要本宫帮你们把舌头修剪修剪?”
徐怀英闻声侧首看去,瞥到一抹鹅黄暖色。
是玉方公主,太子同胞的亲妹妹。
这般皇家贵胄,她往日很少有机会拜见,想不到玉方公主竟会主动替她说话。
徐怀英顿觉受宠若惊,迟疑一瞬,还是回首继续往外走去。
宫中这些贵人,惯来是翻脸比翻书还快,可不是她一个平头百姓惹得起的。
今日夜空疏朗,徐怀英盯着天上的月亮往前走,走着走着,竟是转迷了路。
但她并不觉慌张,东宫四处灯火明亮,多绕两圈路总能撞见行走的婢子或侍卫。
徐怀英在原地静静站了会,见四下无人,靠着墙蹲下,缓缓将憋堵在胸口的闷气轻吐出来。
若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,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变作一场空,那是她的八年,人生又有多少八年呢。
离开了裴家,真的要去尼姑庵绞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