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六个继室(2/2)
么。
徐怀英靠近他,听到他言语不清地轻唤母亲。
她忽然想起两个孩子生病时声声呼唤娘亲的样子,又想起她母亲早逝,她高烧时也曾梦见过她的母亲。
想他或许是个可怜人,到底是心软了几分,手脚麻利地打水拧布,剥开他的衣裳擦拭腋下、颈侧、肘窝等部位降温,擦到腹股沟前,她稍作犹豫,还是扯下亵裤伸手擦了过去。
接着又是擦汗,又是煮药喂药,直至折腾到快天明,那病势总算有消退之迹,徐怀英也累得摊平睡倒过去。
翌日她难得睡过了头,起榻后急急忙忙便去了婆母院中请安,待送一双儿女去了私塾,又伺候公爹用过了早膳,将近晌午才得了空闲回了寝室。
他端正坐在那内室春凳上,一言不发望着她,将徐怀英看得莫名心虚气短。
她不满道:“你有话直说!”
“你昨晚脱了我的亵裤。”
他声息均稳且平静地阐述着事实。
但听到徐怀英耳朵里,便像是她多么放.浪饥.渴难耐似的。
她又困又饿,见他如此不知好歹,顿时气恼地有些口不择言:“脱了又怎样?你这种人还需要我负责吗?”
语气讥诮又带刺。
他果然沉默起来。
徐怀英见他垂眉耷眼的样子,方才涨起的气焰瞬时熄灭,无措地抿了抿唇,静默片刻,小声道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昨夜高烧,我是为了给你擦身退热才冒犯了你,你若是介意的话……”
她说到这便停了下来,半晌憋不出下句来。
介意的话又能如何?
她还能让他冒犯回去吗?
徐怀英在他的注视下,脑袋一抽蹦出一句:“我们可以结拜为异性姐妹,如此便不必介怀于此了吧?”
他平静的面孔似是裂开了道缝隙,不知是气的还是如何,竟噙着笑反复咀嚼起二字:“姐妹?”
徐怀英:“……姐弟也行。”
他转过头不再理她。
片刻,又忽然看向她:“我不是杨兴海的男宠。”
徐怀英:“好好好,你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当晚他依旧睡在了榻上,而徐怀英不想再打地铺,与他同榻又总觉得心中怪异,便提出用绳子将他捆上些,如此两人皆可在榻上安眠。
她提议此法之前便做好被拒绝的准备,谁料他答应地干脆,毫不犹豫点了头。
徐怀英找遍房中也没找到绳子,只好用她衣裙腰间的衿带替代,她坐在他身侧,将衿带束在他两腕之间,还未刚收紧,听他“嘶”地倒吸了口凉气,忙又松了松。
这一夜她睡得比昨日沉了些,翌日清晨竟又险些睡过头,这是往日不曾有的,就算两个孩子夜里生病陪伴于侧,她早上亦是卯时便会准点醒来。
她匆忙起身,转头才发现他早就醒了,正侧着身安安静静地看着她。
徐怀英疑惑地看过去,恍然忆起她拿衿带捆了他的手,伸手掀开他的被子:“我这就给你解开。”
他并着腿侧躺,双腕搭在腿前,在她伸过手来出声阻拦:“不必,你先去忙。”
徐怀英:“忙什么,顺手解一下的事儿。”
说着便拉开了他的手。
视线猝不及防对上突兀的轮廓。
徐怀英一愣,突然意识到什么,尖叫着搬起荞麦布枕砸向了那处,慌乱逃窜出门。
这一下砸得实在不轻,何况后来她还给他下过泻药作为报复,种种劣迹叫徐怀英看到玉珩后,心死了再死。
以至于她接下来两个月都没敢出门,只怕在外不慎遭遇什么‘意外’便丧了性命。
直到徐怀英在宫宴上再次见到崔珣,而他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肩而过,她这才安心了许多,猜测崔珣大概不想让人知晓这段过往,也并未察觉到他的玉珩不慎遗落在了裴府中。
而今这侍卫却道,崔珣是有意留下玉珩作为信物。
徐怀英不禁迷茫。
一言不发离开的人是他。
见了面装作不认识的人也是他。
如今又以金锭子为饵,引她来东宫参拜却不现身。
他到底想做什么呢?
马车停在裴府外,车夫隔帘道了声:“夫人到了。”
徐怀英回过神来,掀开窗帷向外看了一眼:“改道去云栖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