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、第三十九章(2/3)
,硌得他发疼。
程域没有说话,只是抱着她。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,从发顶到后颈,一遍又一遍地抚过。他不知道除了这个动作,他还能做什么。
施重重攥着他衬衫衣袖的手指松了一点,又攥紧了。她靠在他怀里,所有的声音都埋进那一片被眼泪浸湿的衬衫布料里。
程域后来把她从衣柜里抱出来的时候,施重重已经没有在哭了。
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,闭着眼睛,睫毛还是湿的,脸上那两道被睫毛膏晕开的灰黑色痕迹还没有擦干净。
程域把她放在床上,替她把婚纱脱下来,又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,蹲在床边帮她擦脸。
施重重任由他动作,没有睁眼,也没有说话。
程域擦得很轻,毛巾沿着她的额头、眼角、脸颊、下巴,一点一点地擦过去,把那些化开的睫毛膏和眼泪都擦干净了。
再之后他让她躺下来。这之后程域也去洗了个澡,在她身边躺下来,把她搂进怀里。
那晚两个人一夜都没有睡。
程域躺在她旁边,把她搂进怀里,一只手从背后环过她的腰,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,手指一直轻轻地、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,从发顶到发尾,一遍又一遍,没有停过,就像安抚一个小动物,无比地耐心。
从深夜抱到凌晨,从天黑抱到天蒙蒙亮。
施重重是在极度疲倦中慢慢睡着的,眼皮沉重地合上,程域依然没有睡,他低头看着她的脸,手指还搭在她头发上,过了很久她甚至能感觉到程域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很久以后施重重才慢慢明白过来,程域那天晚上说的每一句“对不起”,都不仅仅是替他们隐瞒她妈妈的死讯而道歉。
他在为她妈妈的死本身道歉。
她也不知道程域那天晚上抱着她的时候,手指穿过她头发的时候,心里究竟在想什么。
愧疚么,无比的愧疚么。
这之后,施重重正式成了程域的妻子,成了这栋新别墅的女主人。因为程域的安抚,她也逐渐从悲伤中缓过来。
再过几天,施重重给施明华打了个电话,说想给凌兰办一场葬礼。
施明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凌兰的遗体……火化之后,我按照她的遗愿,洒向大海了。她说她不需要葬礼。”
施重重握着手机,过了好几秒才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始终不明白,他们究竟为什么要瞒她瞒得这么深,连葬礼都没有。
而那封信,是凌兰出国之前就写好的。
婚期是提前定的,凌兰知道施重重什么时候结婚,所以她在出发去新加坡之前就把那封信写好了,交给施明华,叮嘱一定要在婚礼当天给她。
所以她妈妈好像提前就知道自己会死一样。
施重重把那封信收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,再也不敢拿出来看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。
直到有一次,施重重忘记自己把那封信放在哪里,突然想再拿出来看看,有一次在家里翻东西,翻遍了抽屉都没找到,想起来把它和结婚证一块儿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了。
她趁程域不在家,自己推着轮椅进了书房,打开保险柜。
结婚证放在最上面一层,她伸手够到,正要抽出来的时候,看到结婚证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她本来没有在意,可文件袋的封口没有封好,露出一角白纸,上面印着几行小字,施重重扫了一眼,忽然停住。
那天,施重重坐在窗前,一直坐到天色暗下来。
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风吹动的树上。
她忽然想起凌兰最后一次跟她说话时的那声叹息。
像是有什么话说不出口,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散在黑暗里。
“我的傻女儿。”
她不想施重重走上她的老路,但施重重还是走上了。所以她做了跟她父亲一样的选择,帮自己的女儿托底。
施重重想到这里便没有想下去。
她站在医院的五楼走廊里,手搭在栏杆上,看着楼底下那排被风吹动的银杏树。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,几片落叶飘下去,落在楼下花坛的边缘。
没多久,不远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。
走廊尽头那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