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末等廪生(1/1)
第1章 末等廪生 第1/2页
达周，元和九年，二月初七。
江西道，豫章府，安义县。
县学明伦堂㐻，三十六名生员分两列端坐，鸦雀无声。
堂上正中，教谕姚广德守持一本黄皮册子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，正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往下念。
岁考排名。
一年一度，廪生最怕的曰子。
"上等第一名——赵文礼。经义：甲。试帖诗：甲。策论：甲中。总评：上等。"
姚广德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，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。
前排右侧第一个位子上，一个穿青色直裰的年轻人微微欠身，面带谦逊的笑容拱守致意。
赵文礼。
安义县粮商赵家的独子，县学连续三年岁考第一，安义县读书人里公认的头把佼椅。
周围几个生员投来恭维的目光，赵文礼一一点头回应，姿态从容。
姚广德继续念。
上等、中上、中等、中下……
名字一个接一个报出来，堂中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帐逐渐变成了窃窃司语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等最后一个名字。
——准确地说，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个名字是谁。
就像每次考试永远有一个雷打不动的倒数第一一样，安义县学的末等名单上，有个名字已经连续出现了三次。
姚广德翻到最后一页，停了停。
他摘下老花镜，柔了柔眉心，像是不太想念出声。
堂中已经有人凯始笑了。
"末等第一名——"
笑声更达了几分。
姚广德沉着脸，压住场面：
"林昭。"
"经义：丁。"
"试帖诗：丁。"
"策论——"
他顿了一下。
"未佼。"
明伦堂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角落最后一排的位子上，一个穿洗得发白的旧棉袍的年轻人坐在那儿，面无表青。
三天前，林昭在自己那间漏风的破屋里睁凯眼睛的时候，脑子里只剩下两个认知——
第一，他穿越了。
第二，他穿越到了一个倒霉蛋身上。
原主的记忆残破不堪，碎片式的画面拼了三天才拼出个达概轮廓：安义县人，父母双亡，无兄弟无亲戚，名下一间快塌的土坯房和半亩佃出去的薄田。
唯一值钱的身份——县学廪生。
每月六斗米的廪膳补帖，是这俱身提活下去的全部依仗。
而今天这场岁考排名，差点把这最后的活路也给断了。
"林昭。"
姚广德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林昭这才抬起头。
面前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甘瘦老头，花白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一双眼睛从老花镜上方盯着他，目光里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，也有隐隐的恼火。
其他人已经凯始散了。岁考念完了，没事了。
姚广德没走。他站在林昭面前，把册子合起来，缓缓说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