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 6 章(1/2)
逐云峰是归元宗接待贵客的灵峰。
峰尾竹林幽幽,峰上灵植遍布、错落有致。
就连其中偶然散落的石头,都石骨嶙峋玲珑窍透。
至于灵峰中的庭院楼阁更是华贵不失清雅,让人见之便觉心旷神怡。
来到庭院的顾清淮却看都没有看一眼周围的景色,他感受着体内肆虐翻涌的毒瘴,皱眉进入了屋内。
距离他感到不适只过了两息,他身体中的毒瘴便完全爆发,无数药毒无序地在他体内冲撞。
顾清淮勉强走到桌椅旁,连坐下来的力气都没有,只来得及伸手扶住木椅的扶手。
纵然他用身体中所有的灵气镇压毒瘴脉窍,却依旧只是杯水车薪。
他死死攥着手中扶手,手背青筋弥漫,小臂上能克制毒物的白色千丝缎也逐渐染上了黑意。
下一刻,扶手碎裂,顾清淮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,身体也一个踉跄。
这一次毒瘴的反噬太强,只靠如今身体中的灵气,根本无法压制。
顾清淮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药,皱眉啧了一声:
如今这药有用的时间越来越短了。
他一只手打开药瓶,把丹药尽数倒进了嘴里。
少时,他被仇敌追杀,为了活下去,他以毒为引,强行拔高了自己修为。
等到终于解决了仇敌后,身体中十几味毒已经自成领域,化作了毒瘴。
要是其他,哪怕有百种毒,他的医术大不了多耗费些时间,也能解毒。
可这十几种毒,偏偏成了以毒为引,能将所有药力尽数转化其身的毒瘴。
这可是在剧毒之地百年都不一定能出现的毒瘴啊!
他这辈子运气真是‘好极了’。
顾清淮感受着因为服下丹药蛰伏起来的毒瘴,疲惫地坐在了碎了一边扶手的椅子上。
他靠着椅背,无奈地捏了捏眉心。
如今,对他而言,药就是毒。
越好的药,等于越烈的毒。
虽然他炼制的丹药能冲击毒瘴,但只能有一时之用,丹药最终也会成为毒瘴的养料。
可他不吃药就会直接被毒瘴毒死,所以只能以药喂毒,凑凑合合的活着。
顾清淮看了一眼左手小臂变得漆黑的千丝缎,因为要少用灵力,所以他只能单手将它扒了下来。
看着蔓延了大半胳膊的漆黑纹路,他并没有多少将死的恐惧,反倒一身‘闲情逸致’的鬼念头:
看样子他应该没几天活头了。
不然就讹归元宗一把?
说不定还能博一个“以身济厄,肉身成圣”的好名声。
刚才对抗毒瘴,已经耗费了顾清淮所有的力气,他着实懒得再动,直接靠着椅背闭目养神。
就在他快要睡过去时,身侧的通讯符忽然亮了起来。
他下意识看了一眼,然后面无表情地挪了挪上半身,让自己背对通讯符。
他双眼紧闭,想直接当做没看到。
过了许久,他睁开一只眼,扭头看着依旧亮着的通讯符,破罐子破摔地接起了通讯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听就气虚的状态绝对瞒不住谢宴,于是倒打一耙道:
“你怎么这么会挑时候找我?”
谢宴直接被气笑了。
他将手中的琉璃盏砰的一声放在了一旁的玉案上,几滴药酒落在了他玄霜色的宽袖上,又被宽袖流转的银色暗纹吞噬再无一丝痕迹。
他还没开口,通讯符另一边的人好似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,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:
“真累啊。”
谢宴一肚子骂他的话被他一句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。
算了,别再给他骂死了。
他冷哼了一声,声音中怒气隐忍:
“怎么?不是你听了温尧几句话,就颠步跑过去救人的时候了?”
“我还以为你堂堂药君,高尚如斯,根本不知疼不知累呢!”
顾清淮指腹蹭了蹭鼻子,自知理亏,没有回嘴。
另一边谢宴听着他少有的安静,忍不住继续道:
“你都这副模样了,多修养修养不好吗?”
“找一个灵气充盈的地方,每日喝喝茶,无事闲游几步看看风景,说不定能多活几年。”
“别人要是病成你这副模样,怕是连床都不敢下。”
“可你倒好……”
顾清淮听着谢宴又开始絮叨个没完的模样,懒洋洋道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