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咖啡店(1/3)
陈宥池仍然闭着眼。
他的语调平平,好像是随口一问,姜忆梨却要仔细思考再三。
因为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。
毫无疑问,陈宥池是一个有教养的人,他的很多残忍甚至都来源于此。
但是绅士风度与教养并非同义词。
前者需要一种向下的体恤,一种愿意弯下腰去关照他人局促的善意;而后者,对陈宥池来说,仅仅是一套自幼被规训出来的、无可挑剔的皮囊。
他礼貌、克制、言辞得体,但这并非为了让对方感到舒适,而是出于对自己形象的苛求。
陈宥池不能忍受自己言辞粗鄙、举止失措,就像他不能忍受衬衫领口出现一道无法抚平的褶皱。
他的体面是送给他自己的,与接收者无关。
陈宥池事实上是傲慢的,这种傲慢甚至不需要通过轻蔑来表达。
因为他站得足够高,所以他拥有了不必在乎他人情绪的豁免权。
可以寡言,可以顽劣,可以随心所欲。
没有绅士风度对他事实上也并非什么缺点。
和陈宥池同在临港大学的那一年,她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闻。
冷淡,漠然,不留情面。
即便人人都知道这几个形容词,也无法阻挡他们趋之若鹜。
车窗外的灯影一晃而过。
陈宥池半阖着眼,好像刚才的问题并非他问出的,但姜忆梨知道他在等她回答。
半晌,她终于斟酌着开口:“宥池哥的风度一直是无可挑剔的。”
陈宥池的嘴角似乎抬了抬,没再说话。
-
砂锅粥最后还是吃了。
第二天中午,贺骁来陈公馆接姜忆梨时,开的是一辆体型庞大、线条粗犷的黑色深潜版suv。
人还没到,便已经提前和陈宗鹤打过招呼。
陈宗鹤听说姜忆梨要出去,明显很高兴,只叮嘱她晚上别回来得太晚。
姜忆梨坐上副驾驶位,车内空间宽阔得让她觉得有些空旷。
“坐稳了。”
贺骁笑了笑,驱车驶向了九龙城。
门面不大,招牌被常年的油烟熏得发黄,外面排队的人却不少。
两个人等了一阵。
没多久,一只滚烫的砂锅被服务生稳稳放到桌子中央。
锅里的粥已经熬得极烂,米粒几乎化开,乳白色的粥底浓稠绵软,鲜虾和切开的青蟹埋在里面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热气升腾起来,瞬间模糊了姜忆梨的视线。
“尝尝。”
贺骁替她盛了一碗,推到面前。
“这家就赢在东西新鲜,虾蟹都是当天送的。”
姜忆梨确实有些饿了。
她拿起勺子,舀起一小口还没来得及吹凉的粥送进嘴里。
滚烫的温度骤然在舌尖炸开,姜忆梨呼吸一滞,身体本能地往后缩,发出一声很轻的吸气。
贺骁撑着下巴看她,眼底晕开一点笑意:“小梨,慢点吃。怎么和我也这么拘谨?”
姜忆梨好不容易把那口粥咽下去,鼻尖因为热气熏出了一点潮红,她低着头,轻声反驳:“没有拘谨,就是......有点饿了。”
贺骁笑得更明显,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姜忆梨,随即将背靠进椅子里,想起什么似的,语气淡了些。
“昨天陈宥池是真有病。”
贺骁盯着砂锅里起伏的蟹壳,摇了下头,“在浮岛门口非得让你自己拿包,进了包厢还一直怪怪的,我都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。”
姜忆梨握着勺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
她看着碗里莹白的米粒,抬抬唇角,没搭腔。
贺骁自顾自接着说:“陈宥池是越长大越莫名其妙了,我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,揣摩圣心真是不容易啊。”
他说完,又一本正经补充:“当然,没有说他小时候就很好相处的意思。”
姜忆梨被逗笑了。
她知道,贺骁、周齐越和陈宥池自幼相识。
周齐越和陈宥池的关系一直不错,贺骁则并不是。
据贺骁自己说,他小时候非常看不惯陈宥池。
临港这层圈子里,陈宥池从小就是被长辈拿来比较的标准。
成绩最好,礼仪最好,做什么都挑不出错。
贺骁觉得陈宥池很端着,直到十五岁那年,因为一件贺骁始终说得含糊的旧事,他终于对陈宥池服了气。
放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