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恨雨(2/3)
这些年她很挂念你。真的。”
“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了,都过去了早都过去了,”她是这样冷静,宛如铜墙铁壁,“我们不要再重复这样的对话了。”
再一路无话。
今天她穿了件灯芯绒衬衣,袖子长度是正正好的,但稍有动作会把纱布露出来。下车前,应涟把纱布一圈一圈解开放进背包,免得阿婆看到要问东问西。
她在意的细节,仍然说明着她在乎,隋雨看在眼里,心却好像被猛攥了一下。
他问:“下雨天手腕还是会疼,对不对?”
她冲他笑了笑,“嗯,所以要在下一个雨季来临之前离开这里。”
-
赶快熬过这个雨季,是应涟十八岁生日时许下的愿望。
到高三下学期才从大城市转学过来的女孩,瘦弱,白皙,长长的刘海遮住下垂眼,穿着从邻居姐姐家借过来的旧校服外套,随着人群走进了校园。
在灰暗天色里,像一个逐渐远去的黯淡小红点。
芦城一中的校服在三年前改了样式,从红白色外套改成了深蓝色,因此她穿着的这件无时无刻不昭示着她的格格不入。
而穿着红色校服的转学生在枯燥紧绷的高三生活里,算是一味调剂。
有无聊之士下课特意绕过走廊窗户,只为了看她一眼,也有消息灵通的势必打听到她在这个节骨眼上非转学不可的理由。
有人说:“她是因为芦城高考竞争没这么激烈才转学的。”
有人说:“她在北城惹了事,被开除,求爷爷告奶奶找了领导才回得来的。”
也有人臆断,“她是不是怀孕打胎了才……不然怎么这么瘦,瘦到都病态了。”
戏谑的闲言碎语飘到应涟耳朵里,震荡不起一丝涟漪。
没有北城的户口,一直借读一直转学是她过往生活的常态,或许在别人眼里这样的经历很“离奇”,但她确实习惯了。
至于校服,身外之物,和块抹布又有什么区别。
她摸清了学校管理的规律,晚自习后学生可以自主选择是否留下来上夜自习,她同阿婆说自己打了申请,实则每天溜出来,打算找间地下酒吧兼职。
芦城虽小,但夜生活仍是热闹,但这并不影响应涟被无数经理驱赶。
直到她站在乔立冬的办公桌前表明来意。
“我能打架子鼓,dj热身的时候我能把气氛燥起来,比你放音乐强。”
乔立冬那时也就二十出头,尾巴翘到天上去。办公室天花板上也放一个时刻旋转发光的七彩灯球。
此男混不吝地摘下墨镜,挑眉打量着眼前的女孩,“就你?”
“就我,”应涟眼里没有一点儿怯:“我刚成年,还没办银行卡,你现金发我工资就成。”
“可我这里没鼓,”乔立冬咧嘴笑笑,“小豆芽菜,先去弄到一台再说吧。”
应涟走出酒吧,给应想容打电话,让她把家里那台鼓寄过来。
“喂?”听清来意,应想容咳了几声,“鼓?你开什么玩笑?”
“没开玩笑,”应涟坚持道:“我有用。”
“那么大个家伙,我给你寄过来?”
“你可以拆开寄,寄过来我再组装。”
应想容“操”了一声,难得体现一次关心,“姑奶奶,还有四个月就高考了,你收收心吧。”
应涟一直想攒钱去南边看海,她也知道爹妈都靠不住,这钱必须自己攒,自己攥在手里,才安心。
“那我让涂恨水给我寄。”
应涟挂了电话,摁下一串号码。而涂恨水比应想容更恶劣,他的电话停机了。
应涟给他充了二十块钱话费后,电话终于被接通。
“哦,是小水啊,”他很坦荡地说:“你的鼓?卖了。”
应涟忽然感觉胸口很闷,有点没办法呼吸了,“谁卖的?什么时候卖的?”
“你去芦城之后,”涂恨水据实以告,“记不清是几号了。”
缓了好几秒。应涟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恨你们。”
“什么?”涂恨水没听清。
“我说,”应涟深吸一口气。
那声音忽然尖锐地抬高,抬高,抬高,像一把尖锐无比小刀,划破雨季最绵最密的乌云,划破藏在结痂伤口下的心事。
“我说,”
——“我恨你们!”
今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