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贤婿(2/3)
,向周家二老请辞。
周国公蹙眉道:“长公主的病根一直祛不掉,终究悬着心。我家老太太也患有头疾,时常找人按一按,能好很多。”
谢昭训道:“府中并无什么灵巧之辈,可堪重用。”
周国公表达遗憾,直送人出府,一道闲聊,奉承着谢昭训:“贤婿侍奉长公主榻前,当真孝心感人,赤子恳诚。与周家结姻,实乃两家之幸,小女之幸。”
谢昭训颔首致意,就此别过。
青裾拂过,双袖清风,廊庙之才,如山岳屹立渊水停滞。
踏出门槛,廊庑一众下人垂首侍立,规矩森严,屏息无声,无人敢损了周国公的面子,得罪这位顶级权贵。平日散漫的周府,竟也有家风肃然之感。
周家夫妇热络相送。
人群最末的阴影,方姨娘的侄儿薛元也在。
薛元垂着头颅,双肩微塌,明明是来见世面看热闹的,却自惭形秽,耻于见人。他身着布料素褂,与那位权臣相比,连明珠边的瓦砾也不如。
这世上,终究有人生来在云端,有人生来挣扎在烂泥。
室内,阳春将失神已久的周茵从椅凳上扶起,提醒:“小姐,人走了。”
周茵蹙眉,“我腿好像麻了。”
刚才怕羞,掐自己掐得太狠,虽然人家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阳春蹲下来要为周茵揉捏,周茵从腰间扯下一物,是枚雕镂成兰花形的圆玉佩,匆匆交给阳春:“你快去,帮我送给谢郎。”
周茵颜色红得滴血,嗓音婉转,无尽羞意。
定情信物?
阳春托着玉佩。
“小姐,叫老爷夫人看见了恐怕不好,外面人多,他们都在呢。”
“别叫他们看见就行了,这点事都办不好,你就别在我身边了。”
一见钟情,周茵是跌入强烈爱意的少女。
“还不去,使唤不动你?”
周茵俏脸含煞,语气重了几分。
“你既过来伺候我,便是我的下人,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。”
前有被罚月例的女侍做例,阳春知这位小姐蛮横骄纵,若是不从,指不定怎样闹脾气,拿了兰花佩亦步亦趋踏出会客厅。
周宅宽大曲折,谢昭训一行人走得不快,刚至垂花门。阳春握着玉佩,如握烫手山芋。
跟着一行人出府大门,双方再度道别,周国公和周夫人转身回去时,阳春才凭灵巧纤细的身形从人群闪出,快步走至谢家的马车边,轻唤道:“谢大人留步——”
此言一出,有种蚍蜉撼树之感,对方权势太盛官位太高,她奴婢之身渺小如尘。
谢昭训闻声回头。
阳春双手捧着兰花佩,音色轻细规整:“我家二小姐感念大人登门费心,特命奴婢前来,先上随身兰花玉佩一枚,聊表寸心,万望大人莫要嫌弃。”
她说着话,犹染着赶路的轻喘。
谢昭训静静扫了眼,并不接,“小姐雅意,原是多谢。但隐瞒父母,谢某不好私藏。”
阳春仍托着臂,微颤:“二小姐命奴婢一定要交予您。”
谢昭训轻摇头:“说了不好接,小姐强人所难了。”
“大人当真不要吗?小姐的一片心意。”阳春使命在身,顾着勇气说。那股陌生的莫可名状的深渊的恐惧又浮上来,不敢对视对方冷血的漆目。
谢昭训懒懒的,打量着,没再直接回绝。他在拷视兰花佩的细腻纹理,探寻其中意味,长睫如扇,视线也沾了些在阳春身上。
阳春愈加埋头,进退两难。宁肯被骄纵的周茵罚月例,也不愿再与权臣纠缠。
终于,他伸出冷白的指尖,拿兰花佩。
到一半,又收回去,若无其事,“还是不收了吧。”
阳春的心从谷底跳到嗓子眼,又从嗓子眼坠至谷底,即刻便要回府。
听他幽幽问些无关紧要的:“小姐的兰花佩是什么材质的呢?”
阳春停住:“白玉髓。”
谢昭训重新拿起了玉佩,透过一股寒气,仿佛比玉石还凉。
他未完全拿起,也未完全放下,捻着玉质,半片玉佩悬在阳春手心上,“是呢,白玉髓。”
他的举动实不按常理出牌,在枝头末节较劲,迫使阳春不得不一直伸着手臂。
“若方便的话,您请收下。不行,奴婢便拿回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