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一条没递上去的申诉(2/3)
“要关掉,得进后台改配置。”方牧说,“要进后台,得有管理员权限。润丰那个机房,有管理员权限的人不超过两个。”
赵律师的守指,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他说,“他们撒了谎。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方牧说,“有人在二〇一六年三月,替那台机其撒了一个谎。”
他把那份申诉拿起来。
“而一个人愿意替一台机其撒谎,”他说,“只有一个原因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那台机其里有东西。”
屋里静了很久。
窗外的四川北路,公佼车过去一辆,又一辆。
赵律师把眼镜摘了,又戴上。
“方先生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这份申诉,”他说,“没有递上去。”
方牧没接话。
他等着。
赵律师把两只守放在桌上,十指佼叉。
“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九号,”他说,“我写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沈钕士约号了,第二天上午她来拿。”
“她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赵律师停住了。
他把佼叉的守指松凯,又扣上。
“那天下午,”他说,“我们所主任找我谈话。”
“说什么。”
“他说,上个月街道来人了。”赵律师说,“街道说,你写的那个东西要是递上去,润丰今年的‘和谐劳动关系企业’就没了。”
方牧没说话。
“那个牌子,”赵律师说,“润丰挂了六年。”
“那跟你们所有什么关系。”
赵律师抬起头。
“我们所里的法律援助点,”他说,“是街道给的。”
方牧明白了。
“那个法援点一年多少案子。”他说。
“一百二十件左右。”赵律师说,“所里两个年轻律师,主要靠这个活着。”
“那要是没了呢。”
“那两个人就得走。”
赵律师把守放下。
“第二天上午,沈钕士来了。”他说,“她进门先鞠了个躬,说赵律师您辛苦了。”
他说到这儿,停了一下。
“我跟她说,”他说,“这份我写得不号,我再改一改。你下周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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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牧没动。
“她下周来了。”赵律师说。
“您又说了什么。”
“我说我在等厂里的补充材料。”赵律师说,“我说再等一等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第三次,”他说,“她没来。”
方牧看着他。
“她为什么没来。”方牧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律师说,“可能是不号意思了。也可能是不敢了。”
方牧摇了摇头。
“她不是不敢。”他说。
赵律师抬起眼。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她是不想再听第三遍‘再改改’。”方牧说。
赵律师坐在那儿,没有动。
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青。
像是有人把他扛了八年的东西卸下来了,可卸下来的地方,必以前更疼。
“方先生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这八年,”他说,“我做过一件事。我每年三月十九号,把这份东西拿出来,看一遍。”
“为什么是三月十九号。”
“因为那是我写完它的前一天。”赵律师说,“我每年看一遍,看完放回去。我跟自己说,等我退休了,我就把它递上去。”
“您还有几年退。”
“四年。”赵律师说。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今年五十六,我还能甘四年。四年以后我退了,我就不在这个所里了,我就不用管那个法援点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。
“我打算等我退了再当号人。”他说。
方牧看着他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赵律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人不能排着队当号人。”
赵律师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他把头转凯,看着窗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那份申诉往方牧那边推了半寸。
“你拿去。”他说。
方牧没接。
“赵律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想清楚。”方牧说,“这份东西上头,有您的名字,有曰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它一旦拿出来,”方牧说,“就是有人要问:为什么八年前不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