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第八章(1/3)
第八章
雄父杂总是郁郁不开心。
在兰瑟的记忆里,雄父的眼泪是流不尽的,吃饭哭,睡觉哭,打扫卫生哭,被繁育塔里其他雄虫欺负哭,得到好吃的也哭,哭哭哭哭哭哭一直哭哭哭哭哭。
兰瑟无法讨厌自己的雄父。
他选择讨厌眼泪。
都是这些坏眼泪,让雄父一直哭一直哭,哭得声音都哑了,眼睛都红了。年幼的兰瑟真切想过阻止眼泪产生。可他又不是纸巾,坐在雄父怀里手短脚也短,只能扯出口水巾胡乱抹掉雄父脸上的泪水。
雄父哭得更厉害了。
他抱着兰瑟一声一声抽噎着,等夜深了,边哭边拍着小兰瑟的背,哼唱歌谣哄小兰瑟入睡。
“这是你祖父哄雄父唱的歌。”雄父轻声说着,在兰瑟额头上落下吻,“他说,这是他自己写的歌。”
“祖父?”困困的小兰瑟打了个大哈欠。
“嗯。”雄父杂亲亲小兰瑟的额头,“他给雄父取名为希米。可惜雄父太笨了,他把名字收回去了。”
“那。那兰瑟呢?”小兰瑟扯着被子,有点害怕自己的名字也被收走。他还挺喜欢兰瑟这个名字的。
“兰瑟是雌父留给兰瑟的礼物。”雄父杂温柔地抚摸小兰瑟的额头,侧躺下用手将四岁的孩子往自己怀里靠了靠。他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拍小兰瑟的背,“兰瑟是雄父雌父的宝贝。”
得到满意答案的小兰瑟发出几声鼻音,往雄父怀里凑。
迷糊之中,他感觉自己的头发湿漉漉的。
——雄父,大概又哭了吧。
*
“我昨天梦到雄父了。”兰瑟坐在餐桌上对克利斯道。他们正在吃一种面包肉肠,用刀叉切成一块一块蘸酱吃。
兰瑟:“也不知道雄父在尊者那边过得好不好。”
克利斯:“我雄父也去了。他们应该会互相照顾吧。”
兰瑟想了想,也对。
他的雄父杂和克利斯的雄父是好朋友。
兰瑟与克利斯也是好朋友。
“这个酱好好吃哦。”克利斯隔着桌子,努力把面包肉肠沾酱汁放在兰瑟的碟子里。美味的食物让他短暂忘却身体不适应,道:“这些香料我都没见过。”
兰瑟不太懂吃。
他嚼嚼嚼,再嚼嚼嚼。“等会让他们拿香料给我们看看呗。”兰瑟道:“让雌虫给我们再端一碟甜食过来。”
啪叽。
尼可端着甜品,兴高采烈坐在兰瑟身边,“说什么呢?”
兰瑟理所应当地从尼可的甜点盘中取走一块湿蛋糕,掰开和克利斯分着吃。
尼可:?
“喂喂。你怎么从我的盘里拿。”尼可详装生气,气呼呼道:“兰瑟。我难道不吃吗?”
兰瑟:“我以为你是听我的话,专门拿给我吃。”
尼可顿时笑起来。他目光落在兰瑟的脸上,欣赏之余,将碟子里的花糖浆推出去,“浇上去更好吃。兰瑟。我和你说点事。”
飞船行驶将近两周的行程即将抵达目的地。
按照往常的规矩,圈养雄虫要接受统一的检录、身体检查和身份登记,再被转送到下一站进行思想教育。
可兰瑟不算是普通的圈养雄虫。
“一,为了你们好。我建议你们在检录时说点寄咳,就是那个尊者,说点坏话脏话。”尼可竖起手指,摇晃起来,“二,如果检录者提示你们有身体上的问题,不要跟着他们走,直接告诉外围的圣歌家雌虫。特别是穿着蓝大褂提着白色箱子的雌虫。”
“三,兰瑟你不要随便对雌虫笑。”
兰瑟正在用湿蛋糕沾糖浆吃,他嗤笑出声,反问,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字面意思。你们这样的圈养雄虫如果没有在为期五年的思想考核中通关,就会转为临时户口。一个雄虫是无法靠自己活在社会上的,很多贫穷下流的雌虫专门找机会欺负你们。”尼可盯着兰瑟的脸,道:“越漂亮越容易被雌虫欺负。”
兰瑟:“对。你们不就把我偷走了嘛。”
尼可一时语塞。
兰瑟:“小偷。”
尼可:“这怎么能叫偷?!”
兰瑟:“就是偷就是偷,你敢说不是雌虫偷雄虫吗?”
克利斯嚼嚼嚼吃完桌子上的食物,看着兰瑟和尼可站起来斗嘴,往嘴里再塞了一口湿蛋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