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-30(3/25)
”
哪怕明知是火坑,也一定要往里跳了。
孟怀昱看起来有些失望,欲言又止时也想到了方府书童送来的东西,识趣地没再讲什么。
叶青玄在江边坐到临近日落,白天愈来愈短了。
她起身收了手边的纸笔,悄悄揣进兜里,漫步朝城北走。
来京城不过数月,她已经把这里的街头巷陌走熟了,这座一开始大得吓人的城也开始变得像家了。自从妹妹叶青微来了以后,这种感觉尤甚。
她在路上看见有画纸鸢的,便用中午省下来的饭钱买了一个,打算带回去给妹妹。
黄昏的阳光照在白色的街砖上,常呈现出五光十色的霞纹,显得京城到处金碧辉煌的。
带好纸鸢,拐进一条寂静的小巷里,往前走了约百里,敲响了灰墙上一道不起眼的暗色铁门。门边挂着几个花篮,里面养着已经死掉的花,令人瞧着心疼。
方府的仆人开了门,将她引进去。
叶青玄在园子里侯了片刻,白秀吟从容而至。
倒是奇怪,她来方府上的这几次,都没有碰到过方循,似乎总是白秀吟默默操持着一切,府中的下人都对她更尊敬一些。
此刻,白秀吟坐在方桌旁,摇着手中的蒲扇,一副自在悠闲的气派。她总是这样安定,却更让叶青玄觉得,此人一定知道很多事、有运筹帷幄的本领,才可如此云淡风轻。
“账册里可有什么看不懂的?”
叶青玄心里一沉。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
她一个没身份没背影的赶考书生,何以得知这一切的真相呢?
白秀吟摇着扇子。“京城是一趟浑水。我曾经提醒你,最好不要涉足这一切,带着你的家人远走高飞、永远不要回头,会是我作为年长你几岁的长姐希望看到的结局。但我自从知道了你的身世,才明白你之所以留下来,已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白秀吟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纸鸢,眼眸微动,露出了一点喜爱又羡慕的神色。
“我还从没放过纸鸢。”
“啊?”叶青玄吃了一惊。她小时候在村子里,跑步都还跑步利索的时候便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放纸鸢,只顾着看天上,有次跌到臭水沟里去了,故而印象格外深。
白秀吟道:“我自幼承担着父母期望、家族传承的重任。可以说我人生的每一步、每一言,都是预设好的应行之事、该走之路。纸鸢这类玩物,是我的妹妹们才会拥有的东西,我从来没要过。”
叶青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剖白有点无措。托张秋凛的福,她早就见识到了这些京城大户人家子弟的言辞作派,哪怕出于真挚与好意,但因为身处境地太不相同,到头来总会以千奇百怪的方式刺到她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因为我们其实一样。都是别人的棋子罢了。”白秀吟淡淡道,“只是这盘棋我下得足够久了,见过的伎俩也够多了,缘分让我遇见你这个后生,我便提携一二,当作行善积德。”
待叶青玄离开后,多日来跟在白秀吟身边的小书童忐忑道:“夫人,您如此轻易与她交心,她却不信任您。何必如此?”
白秀吟道:“我见到太多人,从来不会看错。这位姑娘,至少心是干净的。我亦不求她此刻就来投诚,毕竟,她是陛下挑中的饵。做臣子的,如何能与陛下相争?”
虽是如此说着,笑意却愈显深意,那张恬静的脸第一次浮现出张狂。
“待她在御前受了挫、吃了痛,自然就会来找我。”
“您就不怕陛下和老爷发现怪罪?”
“没有人会怀疑到我头上。谁能想到一颗逆来顺受的棋子竟能胆大包天。怕什么,他们追究下来,也只说我是个闺中妇人罢了。”
她的瞳仁异常黑,异常的明亮。看上去生机勃发,又不知怎的阴森森的。
这时候,守在门口的仆从走了来,两手各提着几个旧花篮,对她道:“夫人,叶姑娘临走前说,这些花儿都该浇水施肥,否则就枯死了。”
白秀吟看着那几盆凋谢的花儿,眼神忽然又淡了,变得清白又无神。她望着那些花,又看向刚才放着纸鸢的角落,出神许久,谁也不知她心里想到了什么。
*
当晚叶青玄回到书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