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、恨雨(1/3)
隋雨摁开灯,冷白炽灯照得房间很冷清,也乱糟糟。
他从小就不喜欢黑夜,天黑下来朋友们就各回各家,他喜欢热闹,哪怕自己不说话,只是聆听也喜欢,回到家就只剩他和老爸两个人,哦不,外带一个满地乱爬,小脸上挂着大鼻涕泡的小天天。
老爸不擅言语,闷着脸就在院子里忙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一刻也不休息,所以检查出生病的时候……已经是晚期。
隋雨止住回忆,走到阳台上去抽烟。近来应涟重新出现在视野里,即便不说一句话也会让他的情绪反扑严重。
他是向前看的人,基本不回忆往事,但应涟除外,她的存在是唯一能把他向后拽的力。
烟灰抖落到一旁的防水布上,隋雨顺手弹开,顺着布面下的起伏,摸到了一根光秃秃的金属细棍子。
这鼓缺一个吊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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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雨只有一把伞,自己偏又太大只,只能单手把隋晓天抱着,另一只手撑伞。
“你靠近一点,”他对应涟说:“或者往前一点,都行。”
应涟往前挪了挪,没有吭声,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隋雨又问:“你晚上没吃饭?”
“嗯,”应涟说:“没事,不过没事,我回阿婆家吃。”
“哦,好吧。”
女孩走在伞的前面,或许是因为人很薄,只占据了一点点空间。发尾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的手臂,不是很浓密的黑色,带着些营养不良的浅棕,有着和她个人气质不符的柔和。
伞沿微微往前倾斜,把她和雨幕隔绝开来。隋雨不自觉放慢脚步,配合她的节奏。
走到快到巷口时,应涟接到阿婆电话,“嗯”了几声后,半侧过身来,“你先回去吧,我吃碗面再上去。”
“怎么?”隋雨把伞往应涟手里塞,“要不我把伞给你,我们跑两步就到了,很快的。”
“阿婆的姐姐走了,她回乡下奔丧,”应涟解释道:“我等会直接买一把伞回去就好了,别把小天天淋着。”
隋雨找到两全的办法,又走了两个路口,把应涟送到面馆。
应涟找了个没人的空木头桌坐下,朝他挥手,“再见。”
“再见,”隋雨牵着小天天,走出两步又折回来,“我先回去问问鼓的事,等会跟你说。”
应涟其实没把隋雨随口说的话放心上,并不指望着他兑现。听到这话反倒愣了下。
她不想麻烦他,摇头说:“要不还是算了吧。”
他问:“怎么?”
“我……”应涟的理由很现实,“我钱不够。”
“你有多少?”男孩直来直往。
“七百,”不可能买到。
“好,我先去问问吧。”
应涟吃完面,走回家路上,被隋雨叫住。男孩站在车厂二楼的楼梯口,冲她招手。显然是特意在等她。
“我刚打电话问了,七百价格有点悬,但收二手的估计也能收着,我先转了二百块定金,他有消息了跟我打电话!”
应涟昂起脸,冲他说了声“谢谢。”
隋雨忽然发现,她虽然五官淡淡的,笑起来挺好看,嘴唇之下,藏着两颗小虎牙。
他目送应涟走进门洞,又等到三楼那扇旧窗户后透出灯光,才往房间里面走。页面停在和路农聊天的界面。
路农:[七百块做什么春秋大梦你去死吧。]
隋雨:[最低多少?]
路农:[大人用小孩用?]
隋雨:[大人。]
隋雨:[很瘦的大人。]
路农:[?跟胖瘦有毛线关系,那就归到大人。]
路农:[四千能搞个七八成新的,两千能搞到破铜烂铁,缺胳膊缺腿的那种。]
隋雨手头不宽裕,回:[两千的。]
隔了一周,在乐器店外的空地上,应涟见到了这套鼓,年代久远的型号,鼓身的漆色七零八落,依稀可以辨认原本的深红色,鼓面被击打得微微凹陷,划痕和污渍浸入鼓面,和整个鼓融为一体。
七百块钱,足够好了。应涟简直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缺一个吊镲,卖家怎么也找不着了,”路农介绍道:“但价格也很实惠了,这么大一套呢,棍子都在。”
他上下打量应涟一眼,“你这小身板,确定打得动?”
“可以,”应涟掏出钱包,数了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