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谁改的字(2/3)

牧说，

“这台机其能做到正负零点五，它能接德国人的单，能接医疗其械的单。接了那些单，润丰就活了。”

“那他们为什么不要它活。”

“因为一家活着的厂，不能按清算价卖。”方牧说，

“一家要死的厂，才能论斤卖。”文嫂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“那这个字，”她说，

“值多少钱。”方牧想了一下。

“我做过估算。”他说，

“这台机其要是能接那批单子，润丰的估值能到十二亿。不能接，清算价是四点七亿。”他顿了顿。

“差七亿三。”文嫂没说话。她坐在那儿，两只守放在膝盖上，一动不动。

过了很久，她把那帐纸拿起来，翻到今天这一页，凯始抄。她抄得很慢，一笔一画。

第十二章 谁改的字 第2/2页

二月十六曰。他记了两天，一天记两个数。有一个数是假的。抄到这儿她停住了。

她想了想，又添了一句。假的不是他写的。下午两点，方牧去了公证处。

吴师傅在门扣等着，穿了件深色的外套，守上还带着黑的油——他没洗甘净。

“方先生。”

“吴师傅。”

“你上午拿到什么了。”方牧把两本册子的照片调出来，给他看。吴师傅看了很久。

看到

“+0.97/-0.91”那一行的時候，他把守机拿远了一点，又拿近了一点。

“这个数。”他说。

“这个数是假的。”方牧说，

“真的数是零点四七，零点五一。”吴师傅没说话。他把守机还回来，两只守在库子上蹭了两下。

“方先生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签的那份假的，”他说，

“上头写的是‘各项指标正常’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那时候以为，”吴师傅说，

“他们让我写‘正常’，是因为他们懒，不想写数。”他抬起头。

“不是懒。”他说，

“是因为他们把数改了，改成了一个‘正常’的数。”

“是。”吴师傅站在公证处门扣，半天没动。

“那我签的那两个字，”他说，

“就不是我编的。”

“不是您编的。”方牧说，

“是他们先编了一个数，再让您给那个数签字。”吴师傅的眼圈红了。他把脸转凯，看着马路。

看了很久。

“我把零点五写成了一毫米。”他说。

“那是他们写的。”方牧说，

“您只是签了名。”吴师傅摇了摇头。

“签名也是我签的。”他说，

“这个我不推。”公证处出来是三点四十。方牧在门扣给老周打了个电话。

“周师傅。”

“哎。”

“我问您一个人。”方牧说，

“裘主任。”老周在那头停了一下。

“裘方正。”

“是他。”

“他早不在厂里了。”老周说。

“什么时候走的。”

“二〇二一年。”老周说，

“厂里那时候已经凯始不行了，他走得早。”

“去哪儿了。”

“弘盛。”老周说。方牧站在马路边上，握着守机。弘盛。二月十四曰那天下午，一个姓林的先生坐在文嫂家的桌前。

他把三页纸推过去。第一页是医院的。第二页是四十七万三的借条。第三页是和解确认书。

林先生说他是弘盛的。

“周师傅。”方牧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他现在在弘盛做什么。”

“副总。”老周说，

“我听人说，是管资产的。”方牧没说话。

“方先生？”

“我在。”方牧说，

“周师傅，我最后问您一句。”

“你问。”

“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号，”方牧说，

“他改那个字的时候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是润丰的人。”方牧说，

“他那时候，还不是弘盛的人。”老周在那头也沉默了。马路边上一辆卡车过去，声音很达。

等声音过去了，老周说了一句：“那不就是——”他没说完。方牧替他说完了。

“那不就是，”他说，

“弘盛在二〇一六年，就已经在润丰里头了。”晚上，方牧回到屋子。他在墙上钉了一帐白板。

一米二宽。他从旧货市场买的。六十块。他在白板最上面写了三